略论中国人精神世界的形成(十)
刘邦马上得天下,还没有来得及下马治天下,就一命呜呼。意识形态的建设大业,到了他的曾孙子——汉武帝刘彻那里才算完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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汉初文景二帝利用民众对秦王朝暴政的不满,顺从民意,与民休养生息,采取了道家无为而治的统治思想,谈不上有什么文功武治。经过了七十年的无为而治,到了武帝时期,汉朝已经变成了一个富得流油的大国。既然有了钱,汉武帝在开疆扩土,北击匈奴的同时,开始思索构筑怎么样的国家意识形态,让自己成为 “万事之统”的绝对权力统治者。于是,在元光元年下诏征求治国方略。
董仲舒是儒家人物,汉景帝时曾任博士,讲授《公羊春秋》。对于汉武帝抛出的绣球,董仲舒不失时机地呈上了自己的“新儒学”,并深得汉武帝的赞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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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天人感应,君权神授”是董氏儒学的“核心”。在他构筑的体系中,“天”重新回到了至高无上的位置,“君”依然是“天”在凡间的代言人。这粗看似与周公版没有太大差别,但是当中却蕴含着巨大的不同——在董版当中,“天”既有至高神的性质,又有着自然的属性。“天”在人的眼中,不再是高高在上,神秘莫测,它的行为举止都是有章可依,有道可循;而天人之间的交流,不再依靠祭祀或者占卜作为媒介,只要通过相互感应就可以进行。
“天人感应”理论肇源于春秋战国,经过汉儒的改造升级,更加趋于严密化和系统化,在天人的关系上,也赋予了人更大的主观能动性。“天地大人身,人身小天地”,人的肢体、器官、功能,甚至思想情绪语言都是和上天彼此对应,相互感应的。无论君王还是庶民,人的一切行为和思想都会与天产生互动,引起天的相应变化,只不过由于君王是人类社会的中心,所以他的一举一动与天的变化更是息息相关。
正因如此,自然界的各种异常变化,就和君王的德行好坏联系在了一起,也就是说通过“阴阳灾异”的观察分析,就可以对君王的执政成绩进行一个“客观”的考核。君权神授,君权同样可以被神剥夺,其中的关键就在于有没有“德行”。更关键的是,有没有德行,不是皇帝自己说了算,是由人世间发生的各种“阴阳灾异”所表征的。而对于“灾异”解读的权利,则下放到了儒生手里。拥有了这种权利,从理论上讲,则拥有了对王权的限制和制约的能力。这也是汉代儒生如同着了魔一般,热衷于谈论“灾异”的根本原因。
这是董仲舒为汉武帝精心设计的一套意识形态和政治框架,在取悦汉武帝的同时,也没忘为皇帝挖了一个小小的坑,为儒生的参政议政留了一个后门,从而使后世的知识分子精英阶层成了制约王权的一支力量,客观上为整个封建社会的长治久安作出了重要的贡献。
汉武帝毕竟是毛主席称赞过的少数几个帝王,还是很聪明睿智的。他采纳董仲舒“罢黜百家,独尊儒术”的主张,使董氏新儒学逐渐成为“国教”,看重的正是新儒学对维护自己统治地位的作用。而对于这把双刃剑的厉害之处,他也心知肚明,在采纳了董仲舒的主张之后,汉武帝秉承对这些“造神”大师不可不用,也不可大用的原则,让董仲舒离开权力中心,当了名为“江部相”的一个地方官员。
对于儒生利用“灾异”来议论朝政和皇帝的行为,汉武帝也是有忍耐限度的。董仲舒曾写过《灾异之记》,对辽东高庙之灾说三道四,议短论长,结果让主父偃参了一本,汉武帝大为光火,一道圣旨下来,董仲舒马上被扒去朝服,摘掉官帽,就要问罪开斩。幸亏多人说情,汉武帝这才回心转意,暂且寄下董仲舒颈上的人头。董仲舒跌跌撞撞出了死牢,也学乖了不少,知道在鸟笼子里什么是可以说的做的,什么又是千万不能触动的,从此不再拿性命去和天子开玩笑,“遂不敢复言灾异”(《汉书·董仲舒传》)。
董仲舒的新儒学之所以成功,得益于他的因时制宜,与时俱进。董仲舒旧瓶装新酒,以儒家思想为外壳,塞进去大量的当时的黄老之学内容,按照统治者的要求重塑了天的形象和天人之间的关系,构筑了一个合政治、伦理、哲学、神学为一体,涵盖社会方方面面的意识形态体系。
应当说,从西周建立到西汉建立,中间隔了一千年,从周公制定礼乐制度,到春秋战国的“礼崩乐坏”,再到汉武帝的“罢黜百家,独尊儒术”,时代在变,但是“圣人以神道设教"的原则没变,历史车轮滚动了一个周期,又重新回到了原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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